层峦叠嶂的摆榔彝族布朗族乡,多民族村寨错落散布于群山之间。1998年,20岁的李虞昌从保山师范学校毕业,将青春的起点定格在大山深处。二十八载寒来暑往,他辗转乡内各个校点,从艰苦的一师一校教学点,到事务繁杂的中心学校,再到机构改革后重返三尺讲台,岗位几经变动,扎根山乡、潜心育人的初心始终不变,默默用坚守为一代代山区孩子点亮求学微光、铺就成长之路。
摆榔乡少数民族学生占比超七成,多数孩子入学前长期使用民族语言,普通话基础薄弱,入学起步困难重重。针对这一实际,李虞昌把普通话推广融入日常课堂和课余生活,一字一句纠正发音、一点一滴耐心辅导,帮孩子们打通学习的第一道关口。

早年,不少学生在校寄宿,没有食堂,小小年纪就要自己生火做饭。李虞昌常常陪着孩子们上山捡拾柴火,教他们打理生活起居,简陋的校点,却成了远离父母的孩子们温暖的家。
“山里的孩子懂事早,条件有限,不能只教书本上的东西。教他们生火做饭、打理生活,也是育人的一部分。希望他们既能学好文化,也能不怕吃苦,学会自立。”施甸县摆榔彝族布朗族乡民族学校教师李虞昌说。
“以前我妈妈是李老师的学生,现在我也是李老师的学生。我经常听妈妈说,以前李老师会带着同学们捡柴做饭,那时候,学校就像一个温暖的大家庭。李老师不只是教大家读书,还教会大家很多生活本领。”施甸县摆榔彝族布朗族乡民族学校学生杨春银说。

2004年,李虞昌来到一所仅有9名学生的一师一校教学点。孩子们每天要徒步一个多小时陡峭山路上学。优化校点布局,推进合班并校,意味着孩子们要到更远的地方读书。不少祖辈世居山崖上的家长顾虑路途遥远,一时难以接受。为打消乡亲们的担忧,李虞昌一次次踏上艰险的家访路。一次家访途中,他被狗咬伤,只用酒精简单消毒伤口后,又继续走向村寨。一趟趟翻山越岭,一次次耐心沟通,李虞昌把孩子长远的成长前景讲给乡亲们听。两年时间过去,9名学生零辍学,家长零上访,校点撤并工作平稳顺利完成,孩子们走进了办学条件更好的学校。

“家长不是不讲道理,而是对未知有担心。山路难走、有危险我知道,但只要能让孩子有更好的就学条件,多跑几趟,值得。”李虞昌说。
校点撤并之后,李虞昌的脚步没有停下。2007年,李虞昌来到一所震后重建的教学点。校舍建成了,校园却光秃秃一片,因经费紧张,无力采购绿化苗木。他不愿让孩子们守着荒凉的校园,带着学生就地取材。他发现水沟边生命力旺盛的铁线草,就割碎撒播,培育出天然草坪。四年耕耘,师生双手绘出绿意盎然的校园。一堂堂扎根乡土的实践课,悄悄在孩子心里种下热爱家乡、实干耕耘的种子。
“我和李老师毕业就分配到摆榔乡工作,他比较敢想敢干。那个时候,学校的办学条件非常差,他带着学生到路边挖铁线草回到学校,把荒地变成了美丽的校园,对他这样的精神我非常非常敬佩。”施甸县摆榔彝族布朗族乡民族学校教师阿明龙说。
此后的12年,李虞昌转入摆榔乡中心学校,成了乡村教育默默运转的“螺丝钉”。出纳、学籍管理员、营养餐管理员、人事管理员、师训员、事业统计员,数不清的岗位压在他一人肩头。讲台前的光芒容易看见,幕后的坚守常常无人喝彩。12年里,没有太多站在聚光灯下的时刻,李虞昌把一桩桩细碎的业务做细做实,当好全乡乡村教育的“螺丝钉”。
“不管是上课,还是做后勤、做管理,说到底都是为了山里的孩子。有的工作不在讲台,但同样连着千家万户的希望。”李虞昌说。
2024年9月,中心学校机构撤销。年近五十的李虞昌没有选择清闲,一边承担四个教学班的道德与法治课程,一边继续扛起人事管理工作。备课、上课、处理报表、答复教师咨询,双重任务压身,他依旧踏实勤勉。
二十八载,从青涩师范生到中小学高级教师,从站在讲台的全科老师,到身兼数职的业务骨干,再回归一线授课。作为一名群众,李虞昌不求声名显赫,默默把教育初心化作日复一日的坚守,先后获评市级“教育事业高质量发展先进个人”、县级“优秀教师”等多项表彰。
群山不语,桃李芬芳。如今,李虞昌依然奔走在摆榔的校园里。
“乡村教育不是一个人的事业,千千万万老师守在这里,山里的孩子才有更多走出大山、建设家乡的可能。我只是做了一名老师该做的事。只要山里还需要我,我就会一直坚守下去。”李虞昌说。